Friday, March 02, 2007

多事之秋

写文章,不能硬写,需要等到材料厚实了,感情水到渠成了,才写得,所谓下笔如有神,这跟精满自溢是一个道理。看我前面一篇文章的写作日期还是去年,而且答应把钱钟书故居的照片补拍,到现在也没兑现。我这个人对任何事都不上心,但也不觉得是缺点,当然我也不好厚脸皮地说这是优点。To be honest,“概念”这种东西是相当强权的,它让我们不自觉地肤浅起来,更要命的是我们还颇觉得深刻。过年在家的时候,某天晚上爸爸喝多了酒回来,按照惯例是要发一阵酒疯然后酣然睡去不洗漱。那天不知道我发了什么神经,竟然和酒爸爸聊起了文学。看得出爸爸兴致高昂,他说他最欣赏的作家是巴金和他的家春秋。爸爸说因为巴金在他的书中表达了反封建的主题。我反问道:难道现实真是“封建”与“反封建”这么简单么?我不知道我这么问,爸爸是否了解背后的意思,我敢肯定他不懂,因为和爸爸一样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认真思考过生活这回事。我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,事实上那天晚上我和爸爸聊了很多,我自己也被自己感动。我想说的是,我们常常被教育说“社会黑暗啊”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太书生气啊”“要适应环境啊”云云,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是所谓的“过来人”,有“丰富社会经验的人”,我总觉得这些话出发点是好的,但是不可避免的肤浅,和上面我说的“封建反封建”的肤浅一脉相承。

生活复杂,人性复杂,怎么复杂?无法言说。语言是有局限性的,佛家有很精到的阐述,我们只能借助语言,不能依赖。王老师在给我的新春短信里说:红尘喜忧本交杂,掬喜排忧是功夫。我很喜欢,生活的本质是无序,是交杂,是说不清道不明,是欲说还休。可是我们习惯于精确,习惯于理清头绪,习惯于明确的说法,于是我们不能容忍含混不清,不能容忍不确定,由此导致我们常常自作聪明,事与愿违,好心办坏事。想到了高等数学里的非线型方程,想到了量子物理的海森堡测不准原理,不是非要拿科学拉大旗,而是觉得智慧不分家。

迈入丁亥猪年,照理是火猪,民间却一厢情愿地闹金猪。春晚只字不提“猪”,中宣部怕出事儿,却在零点前发生黑色三分钟,越怕越出事,这是07年头一遭。接着是陈晓旭出家,股市暴跌,网通电信签订君子协议,两会即将召开……这年头没有事情,只有事件,人咬狗也不是新闻了,人变狗才够味。想起早晨看到的一则qq新闻,说无锡华光大厦年初二通体笼罩着佛光,并配了照片。一看,不就是玻璃幕墙反射太阳光嘛,服了这位记者。

淘宝上买的新疆干果到了,赞椒盐味的巴旦木,赞可爱的卖家mm;给老师的贺卡寄出去了,练字很重要;医疗卡赶紧办,二代身份证赶紧换;妈妈的生日快到了,礼物还没准备好;myangle给我带了重庆腊猪脸,我死皮赖脸地又要了腊肠……

一个人静静地看《感动中国2006》,一个人偷偷地感动,感动到不行,发现传媒人的良知还没泯灭,更发现生活的善恶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泾渭分明。好久没有看电影,看了《盛夏光年》,对感情这回事又有了新的看法,比如友情和爱情,去掉性别的成分有多大区别?正行爱守恒,守恒爱正行么?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。有人陪伴就已然足够,何必追究是爱还是不爱。

三月渐暖,草长莺飞,日子愈见明媚,困惑也陡然增多。有一阵子不读书了,心里落慌。夜色如水,专注地看书、思考、写字,人生被拉得很长,如夕阳下的一段剪影,很淡,却分外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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